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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余是中国的,别靠拍电视剧碰瓷!

发布时间:26年09月28日 信息来源: 编辑:樊佩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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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道中华

        近年来,一些国外历史题材影视及网络作品打着揭秘古国的旗号,吸引了部分国内年轻观众。

        艺术本无国界,但某些作品却夹带私货,有意扭曲历史记忆,将东北边疆政权夫余国与朝鲜半岛古代王朝挂钩,向不了解东北古史的观众灌输错误历史信息。

        此现象背后,是别有用心者企图争夺属于中国边疆史范畴的夫余史叙事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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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▲夫余鎏金铜面具。(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)

         夫余,是中国东北地区延续七百年之久的边疆政权,名号最早见于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,称燕国“北邻乌桓、夫余”,从一开始就被纳入中国北疆的政治版图,长期接受中原王朝册封,使用汉字,最终融入中华民族。

        夫余作为中国古代地方政权的历史定位,毋庸置疑。

        面对来自域外的历史重构,唯有从根本上厘清被多重改写的夫余史脉络,才能辨正谬误,还原历史本真。

    (一)夫余究竟属于谁?答案就在中国正史里

        欲破谬误,先立正听。真实的夫余何在?答案就在中国正史之中。

        中央王朝对夫余的记载,犹如一份悉心保存的行政档案,系统记录了其地理位置、行政隶属、政治制度,及其与中央王朝的往来。

        贯穿其间的叙事,从地理方位到制度记录、政治归属,由表及里,将夫余的身份归属层层锁定。

        第一层,是地理定位。《后汉书·东夷列传·夫余》开篇便说,夫余国,在玄菟郡以北千里,南与高句丽,东与挹娄,西与鲜卑接,北有弱水,方圆二千里,本是濊人之地。寥寥数语,背后却大有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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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▲夫余位置(图片来源:谭其骧《中国历史地图集》)

        《后汉书》以玄菟郡为坐标,标示夫余的方位和距离,把夫余锁定在中央王朝的行政视野之内。又以高句丽、挹娄、鲜卑为参照系,明确告诉后人,它们同属一个边疆体系。最后用“本濊地”点明土地归属,濊貊族系本就是中国东北古代四大族系之一。

        由此,夫余的身份被精确地钉在了地图上,它是中国东北边疆的地方政权,不是什么域外异邦。

        第二层,是制度记录。《三国志·魏志·夫余传》记载,夫余有宫室、有仓库、有牢狱,国王之下设有马加、牛加、猪加、狗加等各级官吏,法律严明。城寨都筑成圆形,境内多山陵沼泽,土地适合种植五谷。

        此番描述,勾勒出夫余以农耕为主、兼营畜牧的社会面貌。这些记录将夫余的政治架构与经济形态,系统地纳入了中原的知识体系,使其变为中央王朝可以认知、可以治理的具体对象。

        第三层,是政治隶属。正史对夫余与中央关系的记录,构成一份绵延数百年的从属关系清单。

        其中最为确凿的证据,出自《三国志·魏志·夫余传》所载的一项独特制度:夫余国王下葬时所用的玉匣,平时存放在汉朝的玄菟郡府库,国王死后,再派人前去迎取,用以入殓。

        玉匣不是普通的随葬品,是中原王朝按照等级制度赏赐给藩属的葬服。夫余王相当于侯一级,理当使用银缕玉衣。

        葬具长期由中原的郡府代为保管,意味着夫余最高统治者权力的合法性来源,从生到死,都牢牢掌握在中原王朝手中。

        此种政治隶属关系,直到曹魏时期仍有记载。彼时东汉已亡,而玉匣犹在,表明夫余与中原王朝的隶属关系始终未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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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▲银缕玉衣。(图片来源:吉林市博物馆)

         西晋太康年间的夫余复国行动进一步证明了二者的隶属关系。鲜卑慕容廆攻破夫余,夫余王依虑自杀,王室子弟逃往沃沮(古代中国东北部落,属濊貊族系)。

         消息传到洛阳,晋武帝司马炎亲自下诏说,夫余王世代忠孝,如今为鲜卑所灭,朕甚为痛心。倘若王室遗脉足以复国,朝廷当为之筹措谋划,助其重立。

         随即,晋廷派遣督邮贾沈率兵护送夫余王室后裔依罗复国,大败慕容廆,终使夫余得以重建。

        皇帝为藩属君主的死难而痛惜,认为有责任为之谋划复国,并动用国家军队去执行。如此举动,分明是中央朝廷对其边疆藩属的责任与保护。

        纵观夫余七百年,时而作为出师助战的屏藩,时而作为请求内附的忠臣,其本质始终是中央与地方的行政互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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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▲夫余朝贡图。(图片来源:AI制图)

    (二)夫余文化遗存,处处可见中华印记

        要戳破夫余半岛化历史的谬误,须从夫余自身的文化遗存与自我叙事入手。

        汉字,是破解夫余身份的第一密码。

        夫余将汉字作为官方文字推行于统辖区域。在吉林市东团山南城子夫余王城遗址,刻有“长乐未央”字样的汉代瓦当至今熠熠生辉。这不仅是一种审美选择,更是一种思想宣告,标志着中原王朝的文化符号与吉祥话语已为夫余统治阶层所接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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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▲“长乐未央”瓦当。(图片来源:吉林市博物馆)

        夫余自身的建国传说,亦是中华认同的生动注脚。《论衡·吉验篇》详细记载了夫余始祖东明的神话:北夷橐离国国王的侍婢自称,有鸡子大小的气团从天而降,因而有孕。她产下一子,被扔进猪圈,猪用口气温暖他,不死;又被扔进马栏,马也用口气温暖他,不死。国王疑心是上天之子,便让侍婢收养,取名东明。

        东明长大后善于射箭,国王担心他夺取王位,决意杀掉他。东明向南逃亡,至掩淲水边,以弓击水,鱼鳖浮出结成桥梁,待他渡河后,鱼鳖散去,追兵无法过河,东明遂建国称王,是为夫余。

        传说的源头橐离国位于中国东北腹地。其“天命所归”的叙事,与中原正统的帝王感生神话如出一辙。据学界研究,夫余以濊貊族群为核心,融合了部分肃慎系族群,建国者东明虽源自北夷橐离国,其统治基础仍是当地的濊人部落。

        如此叙事,与其称作起源神话,不如说是边疆地方政权向强大的华夏文明追溯血缘、寻求正统性的自觉表达。

        汉字的使用、物质文化的同构、建国传说,三条线索彼此印证,共同指向同一个结论:夫余作为中国东北边疆政权,文化根脉始终深植于中华文明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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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▲汉四神规矩纹镜。1963年出土于吉林市乌拉街遗址。(图片来源:中国吉林网)

       (三)夫余历史为何会被“半岛化”?

        要彻底驳斥将夫余“半岛化”的错误史观,就必须揪出其根源。它是一场始于王氏高丽、完成于李氏朝鲜的系统性历史话语争夺,是典型的“层累地造成古史”。

        夫余国于公元493年灭亡。7世纪中叶,朝鲜半岛南部的新罗崛起,统一半岛中南部。公元918年,王氏高丽取代新罗建国。它与夫余政权之间,既无政治血脉承继,也无族群谱系关联,境内民众主要是朝鲜半岛的新罗人、百济人。正是王氏高丽,率先开启了将夫余纳入其国史谱系的系统工程。

        高丽僧人一然在《三国遗事》中,首次将夫余始祖与檀君嫁接,建构天神桓雄与熊女结合诞下檀君王俭并建立古朝鲜国的故事。

        与一然同一时代的高丽王朝李承休则在《帝王韵纪》中完成谱系的系统化,提出“初谁开国启风云,释帝之孙名檀君”,将檀君奉为东方共祖,宣称“尸罗、高礼、南北沃沮、东北扶余、秽与貊皆檀君之寿也”,直接将夫余及中国东北诸古族一并纳入檀君谱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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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▲檀君殿。(图片来源:资料图)

        李氏朝鲜的学者们在此基础上变本加厉。许穆在《记言·檀君世家》中,构建了一条虚构的血脉:檀君氏生夫娄,又称解夫娄。夫娄立,为北扶余。夫娄卒,金蛙继位,为东扶余。金蛙之子朱蒙,为高句丽始祖;朱蒙之子温祚,为百济始祖。他的结论是,檀君氏之后有解夫娄,解夫娄之后有金蛙,金蛙之后有朱蒙、温祚,为句丽、百济之祖,皆本于檀君氏。

        “檀君生夫娄”,短短几个字,纯属向壁虚构,生生把中国东北的夫余政权,变成所谓檀君朝鲜的后裔分支。

        此后,李种徽在《修山集·扶余世家》中,将此种叙事推向极致,公然宣称夫余之先出自檀君,大概是檀君封其庶子于余地,后世因而自号夫余。一个子虚乌有的神话人物,就这样“分封”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中国古代政权。

        今日某些所谓“继承夫余”的论调,即是拾一然、李承休、许穆、李种徽之牙慧。

        此种经过系统化意识形态改造的叙事,与夫余同时代的一手史料有本质区别。若将其与中华正史的记载等量齐观,甚至优先采用,便在方法论上混淆了历史本身与后世对历史的追述和利用,在史学上完全站不住脚。

        夫余,作为中国古代东北边疆政权,其真正的归属早已由所处的文明体系所注定。

        任何后世出于现实目的的精巧重构,或许能一时混淆视听,却终究无法改变历史的原始印记。

        尊重历史的复杂性,承认文明的交融性,才是我们对待客观史实应有的格局与气度。